未闻君

蓝天如此耀眼,不知为何让人心痛

【双队衍生】 阿贵x大非 云水往事(上)

补圣诞节没发的文,这是一个神奇的拉郎。

 
 

阿贵来自李成《非常之恋》,一个饱受家暴之苦的年轻逃犯。

长这样↓ ----------截图from @†朽木之塔†  (づ ̄ 3 ̄)づ



 
 

大非来自曲少石《神医》,一个失去味觉的美食家。

长这样↓

 
 

病友和病友相遇在那遥远的云水镇上。

本故事不走心,只走肾,假文艺,真唠叨,暂时没肉,慎入。

 
 

 
 

阿贵踏上那辆长途客车的时候,只剩靠窗边的一个座位了。

那是个双人座,坐在外侧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,大热的天,还带着条花里胡哨的领巾。

 
 

阿贵走到那人面前:“麻烦让一让。”

小胡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包裹,愁眉苦脸的挪了下屁股,留出一段勉强够他通行的空间。

阿贵把他随身的大包塞了进去,然后自己也挤进了座位,他是高个子,虽然瘦,也是勉力动作,身体和那个小胡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。

 
 

小胡子不自在的瞪了他一眼,本来低垂的眼皮撑开了,居然还是一双挺好看的眼睛,眼尾狭长,微微上挑,和这小镇的风景一样,带着种云雾蒙蒙的清澈。

好看是好看,但阿贵并不欣赏。他紧紧的抱着手中的包,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。

 
 

汽车司机发动引擎,轰鸣声响了起来,正准备开动,门又被拍响了,一个姑娘上了车,身后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,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走到了车厢后面。

 姑娘停下脚步,站定在小胡子身边,抓着汽车的吊环,横眉竖目的,是怒气冲冲的模样。流里流气的男人们跟了上来,打头的一位黄毛青年扫视一圈,伸手去推小胡子:“哎,起来,让个座儿!”

小胡子眼睛又瞪大了,声音里带着虚弱的不情愿:“什么,为什么啊?”

 黄毛又推他一把:“不为什么,快点儿,你五一哥要求的!”

阿贵觉得小胡子很紧张,但是却不肯服软:“什么五一哥,你懂什么叫公共秩序吗?”

叫五一的黄毛被公然驳了面子,摩拳擦掌,似乎是要闹事,阿贵看了一眼时间,感到一阵心焦,突然的起身来,低声招呼五一:“坐我这儿吧。”

他话刚说完,就被小胡子一把按回了座位:“小兄弟,你坐着别动,哪有这么强迫人家让座的!”



阿贵深吸一口气,又看了眼汽车前面的时间,12点50分。 

他甩开小胡子的手,抱着包又挤了出去,居高临下的朝五一点了点头。

五一很满意的上下打量他:“你倒是个懂事儿的人!”阿贵没回复他的夸赞,抱着包走了一段,走到司机身边站着,随着汽车的颠簸晃动着身体。后面闹哄哄的,似乎是笑声,也有骂声,他也没回头去看。

 
 

汽车一路驶向远方,目的地是一个叫做云水的小镇。这地方山清水秀,窗外后退的风景都像电影胶片似的,不怎么强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在地面上明晃晃的反射出一块光斑。

 
 

阿贵看了那块光斑一路,到下车的时候,他又看到了小胡子,和五一的几个兄弟在那儿嚷嚷什么。


他无心去听,那声音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。

五一拍着小胡子的肩膀:“小子,都是因为你,阿菊才没坐好车的,你去把她的红头绳儿抢过来给我,我就把你的围巾还给你。”

小胡子皱着眉头,是又不屑又好笑的表情:“我没时间陪你们玩儿,围巾给你了。”

五一梗了一下,伸手去拽小胡子的包:“怎么的,挺阔啊,来,我看看你还有什么不要了!”


阿贵这一年来东奔西走的,去了不少地方,见了不少人,他觉得小胡子的行为作派,都像是个有身份的人。

不过到了这种落后偏僻的小地方,他的身份和地位,都派不上什么用场,和一群流氓斗嘴,也不会有个好下场。

 
 

那边五一还在兴致勃勃的抢小胡子的包,小胡子左躲右闪,脸上露出不能控制的厌恶之色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可笑呢,不走正道,你去抢姑娘一百个头绳儿,人家也不跟你。”


五一笑容一僵,抬腿就把小胡子踹到了。


小流氓们围上去拳打脚踢,肉体被击打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到了阿贵这边。五一的大嗓门是毫无顾忌的:“给脸不要,踹他!”

他的手下积极响应,小胡子痛苦的喊了一声,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。

阿贵觉得有道电流从脊椎流过,后背上的汗毛密密匝匝的立起了一片,让他再也迈不动脚步。大脑不听使唤的开始回放许多个陈旧的片段,哪一个片段里,都有着疾风骤雨的拳脚和痛苦的喘息。

 
 他站在那儿停顿了一分多钟,转过头,大步走过去,正好抓住五一高举的拳头。

 
 

“哎,是你!”五一不怒反笑:“刚才看你小子挺识相的,怎么的,这就皮痒啦?”

阿贵抓着五一的手,指着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小胡子,声音很不好惹:“让他们停下。”

五一大怒:“敢命令你爷爷,揍他,给我揍他!”

 阿贵举起包,砸到一个迎面扑来的小混混,又踹倒另外两个,他身手敏捷,动作迅速,很快就把流氓团伙打的落荒而逃。结束了这场短暂到不像话的战斗后,他整理下衣服领子,手一用力,把那个蹲在地上哼哼的倒霉鬼拽了起来。

 
 

小胡子脸上青了几块,一道鼻血长流,明显被打懵了,还搞不清楚状况,只是呲牙咧嘴的,露出个痛苦的表情:“这什么鬼地方,这么多流氓!真倒霉!”

 阿贵看着这人,突然从内心涌上一阵烦恼。

 他来这边陲小镇,是带着目的和计划的,最不愿意的,就是过分显眼,招惹上地头蛇。

 如果挨打的是他自己,他可能就抱着头熬过去了,偏偏这群人要在他面前打另一个不相干的人,这让他全身的血烧沸腾了又冷却,一场战斗过后,还泛着愤怒而不理智的泡沫。

 阿贵叹口气,放开那个小胡子,转头背起包,大步走开了。

 
 

阿贵在小镇上转了一上午,找到了一张出租房间的广告,他按照广告上的地址,来到了那个二层小院。

 
 小院的主人不是别人,正是公交车上那个姑娘,姑娘看了他一眼,有些惊讶,但是对他也没什么偏见:“是你啊?”

 阿贵点了点头,迟疑着问:“我要住很久,能便宜一点儿吗?”

姑娘的妈妈从厨房眉开眼笑的转了出来,试图说服阿贵:“我们已经很便宜了哦,小伙子,你可以每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。”

 阿贵挤出个笑容:“阿姨,再便宜一点儿吧,我身上带的钱也不多。”

 老板娘犹豫了一下:“那,19块吧。”


25块一天,其实阿贵也是能负担的,但是他如今是个只出不进的光景,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,眼看确实是没有什么讲价的余地了,他也痛快地点了头,正准备掏出押金,又一个人进了门,高着嗓门问:“请问能租房子吗?”


阿贵和母女俩一起转头看过去,来人是那个倒霉的小胡子。

 小胡子脸上的乌青在阳光下更加显眼,没了花哨的围巾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,眨巴着眼睛看向这几位熟人:“我,我想租两个礼拜……房间……”

 
 姑娘看到小胡子,露出一点笑容,似乎对这人在流氓面前的硬骨头极为欣赏,看向她妈妈:“妈,咱们租给他吧!”

 她妈为难极了:“阿菊啊,做生意怎么好这样的,我都和这个小伙子谈好价钱啦。”

 阿菊咬咬嘴唇,端着水盆进屋去了。小胡子咽了口口水,急了,眼神闪闪烁烁的,试图和阿贵商量:“小兄弟,谢谢你刚才救了我,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好人,那个,我的助手给我定的旅馆,我看了一看,已经倒闭好几年了,我在镇上转了几圈,实在找不到房间了,你看你……”

 阿贵皱着眉头,简洁的告诉小胡子:“不好意思,我也没有别的地方住。”

哎哟,”阿菊的妈妈犹犹豫豫的:“这个季节都是游客,也确实难找房间,你们两个年轻人,不然就拼一下房间吧,我可以给你们加一张床……”

 阿贵心头一跳,赶紧告诉阿菊妈:“阿姨,我,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。”

 小胡子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不见外的抓起阿贵的手,冲阿菊妈笑:“老板娘,给我们加张床吧,你看,我俩之前也认识了,啊,都是缘分,你给我俩之间搁个帘子就行!”

 阿贵感觉到这人的手细皮嫩肉,连块茧都没有,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。这样的人为什么跑到这偏远的小镇来玩,为什么宁愿和他一起住条件恶劣的小房间,他想不明白,于是甩开小胡子的手,明白的告诉他:“我从来不和别人一起住。”

 小胡子咬了咬牙:“小兄弟,你住几天啊,你看,我也不是个麻烦的人,实在不行,你的房费我也出了。”

 阿贵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胡子,看他没有反悔的意思,一双怪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,是真正急切的样子。他烦躁的伸手入兜,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薄薄一小摞钞票,权衡了一下利弊,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
 
 

(三)

阿菊妈收拾了一番以后,把他俩带上了楼。

这小楼的楼梯有年头了,阿贵走在后面,看着小胡子把白色的西装裤挽起来,露出一截小腿,在他前面走,每走一步,楼梯就吱呀的叫一声。

 
 

两个人进了房间,发现这小屋子小的超出他们的想象,两张简陋的折叠铁床摆开,几乎就没了站立的地方,隔开两张床的是块老旧的花布,粉色底上是星星团团的红色碎花。

 阿贵凑到花布前仔细看,发现了那碎花的实际面目,是四个小字排列成的:百年好合。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,把包放在了靠墙的那张床上。


小胡子在屋里转来转去,一脸好奇的摸摸这个,摸摸那个,最后累了,也一屁股坐在床上,对阿贵说:“哎,这儿收拾的还挺干净的。”

 阿贵看了看小胡子,看他油亮的背头,七分袖的衬衫,挽起的西装裤,尖头皮鞋,每一样都和这小房间格格不入。

 
 小胡子看他不说话,主动介绍自己:“小兄弟,我叫大非,怎么称呼你啊?”

“叫我阿贵就好。”阿贵不好对这个给他付房租的人太过冷淡,只好礼貌的回复。

 “哦,阿贵!”大非状似无心的和他攀谈:“那个,你第一次来这儿吗?这地方你熟悉吗?”

阿贵坐了几天的车,此刻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,沉重的倒在了床上,他冲大非摇摇头:“我不熟。”

 大非“哦”了一声,斜靠在靠门那张床上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自顾自的看着。


 手机屏幕的白光照在大非脸上,把他嘴角的一块伤口照的格外显眼,阿贵用余光盯了一会儿,忍不住开口:“看不出来,你胆子挺大的。”

 大非从手机边上露出一只眼睛:“什么?”

 “我说,”阿贵耐心的措辞:“你胆子挺大的,居然和那群流氓对着干!”

 大非摸了一把脸上的淤青,瞬间愤怒了:“谁能想到他们当街就敢打人!啊,小兄弟,我跟你说,这小地方治安就是不行,就这样的混混,在我家那边,分分钟就给他抓走!”

阿贵觉得这人天真的有点可爱:“你真觉得,警察什么人都能抓到吗?”

 大非斜着眼睛看他,是毋庸置疑的神情:“我相信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”

 
 阿贵收回目光,不再吭声了,他缓缓的背过身去,面朝着墙壁躺稳了,看着白墙上有一抹陈年的蚊子血。

 
那痕迹看起来更像是漏水的污渍,但是阿贵确认那是血。他对血迹,总是能很好的辨认,因为在成长的岁月中,见到的实在是太多了。

 
 

两个人在云水镇的第一夜过的很平静,阿贵虽然满心不乐意和人同住,也不得不承认,大非是个不错的室友,动作轻盈无声,不说梦话,不打呼噜。他四处辗转的时候,十个人一屋的大通铺也睡过,与那种噩梦一样的境况相比,他又感到了一点满足。

 阿贵睡眠向来很浅,天刚擦亮,他就起了身,在昏暗的小阁楼里,清楚的感觉到身下的器官,带着蓬勃的热力抬了头。


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,在屋里仅有的一块空地上做俯卧撑,左右手交换着起伏,几十下过去,汗水带走了他身体里的燥热。


做完一轮俯卧撑,阿贵坐在地板上喘着气,掀起背心擦汗,似乎声音大了些,大非惊醒过来,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看他,眼睛都没完全睁开:“一大早上的,你……你干嘛呢?”

阿贵发现大非穿了一件可笑的真丝睡袍,经过一夜的时间,睡袍带子已经松开,露出的胸膛是苍白的颜色。

可能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,大非睡意朦胧的又问了一遍:“几点了?阿贵,你这就起来了?”问完了,还抬起手,抓了抓早已睡乱的背头。

 
 阿贵在昏暗的天光里,看到大非额前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,脸部轮廓显得越发的柔和,睡袍从一边的肩膀上溜下去,半边胸膛和胸前一点浅色都见了天日。他移开了眼神,决心再做几个俯卧撑,语气里却不带什么感情:“我运动呢。”

大非明显没睡醒,声音含含糊糊的:“你可真行……。”说完这一句,他像是昏过去了一样,一头栽入了深度的睡眠中。

 
 

阿贵又做了两组俯卧撑,用毛巾擦干净身体,吃完了早饭,才看到大非摇摇晃晃的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
“你起来啦!”阿菊妈妈和大非打了个招呼,回头呼唤女儿:“阿菊啊,快点端饭出来啦!”

大非摆摆手,笑出一口雪白的牙:“别别,阿姨,我出去吃,别麻烦了啊!”又转向阿贵:“阿贵,我出去了,晚上见,你别等我吃饭了!”

阿贵本来也无意等他,等大非出门了,他打开自己的旅行包,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沓用报纸包好的钞票,装在口袋里,出门去找龙哥。

龙哥是他来云水镇的唯一目的,这人是个蛇头,岁数不大,本事却不小,在数月之前,便和阿贵搭上了线,说有门路带他偷渡出境,他就来了。

阿贵和龙哥在酒馆里见面,他调动出一脸笑容,使劲敬酒,然而龙哥叼着个烟,心不在焉的冲他摆手:“最近形式不好,没法走,你等我消息吧。”

阿贵有点着急:“龙哥,那,得要多久,我钱也不多了,怕撑不了太久……”

龙哥轻描淡写的告诉他:“找个活儿先干着呗,有机会我肯定通知你。” 

阿贵结束了和龙哥短暂的会面,无功而返,他插着口袋,面无表情的思考着未来一段时间的生计问题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镇外的窄桥上。

 

云水镇不比城市,天低树高,视线开阔,有水的地方都是雾气蒙蒙的。

阿贵走上桥,遥遥的看见了他的新室友。

 
 大非也在桥上,揣着兜站在离他不远处,失神的望着水面,眉头紧锁。阿贵看了看大非的尖头皮鞋,好心提醒他:“小心点,别滑下去了。”

 大非一惊,也发现了他,冲他露出个微笑:“谢谢你啊。”薄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。

 
 阿贵觉得大非有点唇红齿白的意思,看了他半天,抑制不住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:“你不像是来旅游的。”

 “我……”大非语塞了一下,反问他:“小兄弟,你也不像是来旅游的,你是来找人的吗?”

 
 一阵风从他们眼前拂了过去,带着水畔的凉意和夏日的燥热,吹起水面的涟漪,一片树叶被缓缓的推到了他们面前。

阿贵看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,也就不再问了,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儿,手腕使力,猛地扔了出去,石头低低的掠过水面,打翻了那片树叶。他看着那几个漩涡,笑了一下,又捡起一块给大非:“试试?”

 
大非接过石头,心不在焉的往远处扔去,然而他不是会用力气的人,使劲一扔之下,失去了重心,直接往桥下倒去,阿贵吓了一跳,眼疾手快的把他扑住了。

 大非不比他矮多少,份量却不重,阿贵拦腰把他揽住,没用什么力气,就把他拽回了桥上。

大非吓得脸都白了,眼睛瞪的快掉出来,脸上还带着被小流氓揍出的几块乌青,不知怎么的,看着像是特别可怜。

 阿贵忍不住放软声音安慰他:“没事了,别怕了,其实这里水不深,真掉下去也不怕的。”

 “我不会水啊。”大非在他怀里哆嗦着声音嘟囔。

 “没事,我会啊。”阿贵有点想乐,手上不自觉的紧了一紧:“你不会水,还来河边啊,走吧,回去了。”

 
(四) 

大非挺感激他的,从惊吓里缓过来之后,非要请他吃晚饭,两个人转来转去,转到一处比较干净的小饭馆,面对面的坐下了,大非很爽快的告诉阿贵:“想吃什么,自己点啊。”

 
阿贵有点不好意思的,但是也不客气,抓起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,还要了点老板自己酿的米酒。

菜上的挺快的,他四处奔波,很久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了,几口就扒拉完了一碗饭。

 大非招手,给他又要了碗饭:“慢点吃,吃太快了消化不好。”

 阿贵注意到大非一口饭也没吃:“你怎么不吃啊,不合口味?”

 “我……”大非垂下眼睛,笑了一下:“我,不饿。”

 阿贵觉得这个笑容含义很复杂,像是苦笑,又带了点期待和烦躁,他没有问下去,低下头,默默的扒完了第二碗饭。

 
 吃的差不多了,大非把米酒满上两碗,递给他一碗:“阿贵,谢谢你啊,那天在车站帮我一回,今天下午又帮我一回,我觉得咱俩也挺有缘分的,接下来几天,希望咱们能相处愉快,啊!”

 阿贵点点头,和大非碰了一下碗,大口喝起了米酒。

 这酒挺烈的,劲儿也大,一碗喝下去,辣的阿贵直吸气,几乎是立刻觉出了脸上的热意,他抬头看大非,发现这人酒量很不错,仿佛不知道辣一样,把手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,又拍拍酒坛,要再敬他一杯。

 他俩不吃菜,只喝酒,很快就都醉的神志不清,跌跌撞撞的往回走,搀扶着爬上小楼梯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,就晕头转向的倒在了床上。

 阿贵感到自己还残存一丝清醒,他挣扎着爬起身想去洗脸刷牙,却被大非一把拽住了手。

 大非脸上带着一片红色,眼神迷蒙,嘿嘿的笑着告诉他:“我,我是个美食家。”

 阿贵大着舌头回复他:“美食家,是,是干什么的?”

 
 大非很骄傲的把手伸进衬衣口袋,想掏什么东西,然而半天都没掏出来,索性把衬衣从头上脱了下来,往地板上抖。

 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小金属盒子落在地板上,阿贵纳闷的从床上滑下来,打开那盒子,凑到眼前仔细看,发现是两根筷子。

 大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他的对面,赤裸着上身,一把抢过那两根筷子,在阿贵鼻子前晃来晃去。


“我就是干这个的,吃!”

“我负责尝味道,一道菜,只要我说好吃,它就会火,就会出名!”

 
 “我的舌头,不是一般的舌头,比金子还,还值钱!”

 阿贵不相信的边摇头边笑:“真的假的,你喝多了吧!”

“真的!不信你看”大非急了,凑到他面前,张开嘴,朝他伸出舌头。

阿贵看了一眼,有点相信了。他听说过, 美食家为了品尝菜的味道,饮食上是很苛刻的,烟酒糖茶,重味调料,都是不碰的。而大非的舌头柔软灵活,颜色均匀浅淡,正是他想象力一个美食家该有的样子

他想到这儿,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酒精控制了大脑,鬼使神差的就把那条舌头含在了嘴里。

 
 他们在陈旧的木制地板上面对面的亲吻,其实也不算亲吻,只能算是两个醉酒之人的互相发泄,追逐彼此的唇舌,交换着带着辛辣酒气的唾液。

 大非喝的比阿贵要多,亲着亲着就没了力气,软软的靠在阿贵肩膀上,呼吸又慢又沉,睡着了。

阿贵愣愣的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,觉得大脑也已经不受控制,在昏昏欲睡之前,他扯下被子裹住了自己和大非。

 
 

阿贵很少有个安稳的梦,但是这天他睡得相当不错,梦里回到了他上小学之前的日子,他爸爸骑着自行车,带着他和他妈妈,在一条宽敞的马路上向前行驶着。

他看着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马路,觉得未来有无数种可能,心里就充满了渴望,时间慢得像是变成了某种温暖粘稠的固体,人从中流淌一般的经过,所有的不幸都还没来得及发生。

 

阿贵醒来,觉得身下平整,他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,盖着一条薄被子。

 这里的酒后劲不小,他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疼,艰难的坐起身来,抱着头坐了好几分钟,记忆才重新灌入了大脑。


昨天晚上的事开始在眼前回放,阿贵看到他自己抱着大非的肩膀,急迫而胡乱的吸吮大非的唇舌,那人被他亲得发呆,眼神迷乱又惊讶,手指无力的在他腰上抓了几把,就放弃了抵抗。

 这件事不能细想,否则阿贵自己也会怀疑它的真实性。他懵懵懂懂的长到如今,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,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晕头转向的去亲一个男人。

 他在脑海里又重放了一下大非的模样,想起那人衬衫领下白净的一段脖领,上面还有几点小小的黑痣。

 
 


(五)

这一天,阿贵在大街上转到天黑时分,才回阿菊家去。他踩着那几节松动的台阶,走到二楼房门口,闻到了浓重的中药味。

 
 “怎么了?”阿贵开门进屋,看见大非蹲在地上,用个小炉子在煮药,黑苦的药汁缓缓的冒出咕噜噜的泡。

 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大非被烟呛得治咳嗽,脸上也蹭了几块灰:“这炉子真难点,我最近身体不太好,熬几副药喝,你不介意吧?”

 
 阿贵蹲下身,把炉灰通了通,火焰烧的明亮了些,烟也不再呛人了,他又手脚利索的拿起放在一边的筷子,在那乌黑的药汤里搅动几下,然后盖上了盖子。

 他做完一切,抬起头,发现大非跪坐在他对面,正在看他。两人的眼神蓦的撞上了,昨夜之事在烟熏火燎里一起复苏,又各自移开了眼睛。

 半响,阿贵才问:“生病了,怎么不早点回家啊?这儿能治好病吗?”

 大非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睛,舔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:“大概能……吧。”

 
 

阿贵看着大非舔的干裂的嘴唇,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起了一角:“天这么热,你嘴巴怎么这么干啊?”

 大非茫然的继续舔嘴唇:“啊?很干吗?”

 阿贵直直的瞪着大非,看他露出的一点浅色舌尖在两片薄唇上来回的舔砥,似乎记起了那唇舌在口中的感觉。

 
 

药汤在这时候不给面子的扑开了,两个人都是一惊,手忙脚乱的熄灭炉子,把药倒入一个缺口的瓷碗里。

 那药在瓷碗里显出了本来面目,是漆黑中透着绿的模样,待放到八分凉,大非像个烈士似的,一皱眉一闭眼,端起碗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底朝天。

放下碗,他低下头,痛苦的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,喉头一阵作响,还是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
阿贵在一边看着,也猜出来那药汁的味道,这时便走上前去扶大非,大非仰起脸,在呕吐的压力下,眼角泛出点点水光,一滴唾液晶莹的挂在唇角,滋润了干燥的嘴。

 
 “你怎么样?”阿贵给大非拍着背:“要喝点水吗?”

大非无力的低下头去,任他摆弄,只呲牙咧嘴的摆摆手作为回应。阿贵低下头去看他的脸,看见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圈都红了。


阿贵凑过脸去,含住大非的嘴唇,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药汤的苦涩酸腥,他无师自通的搜刮着大非的口腔,希望帮他减轻这种味道,舔砥到了极致,竟然品尝出一点这人本来的气息。

 两个人在屋子里沉默而没有尽头的接吻,直到大非双脚发软,坐到了地板上。阿贵把他捞起来,气喘吁吁的,又堵住大非的嘴,大非奋力躲闪,从脸到脖领都烧成了红色,含糊不清的对他呜噜:“歇……歇会!”

阿贵深深的把自己的呼吸吐入大非口中,帮他换过一口气,又开始了漫长的掠夺,大非的双唇始终无法解放,已经被碾磨的红肿,一道水渍顺着嘴角流下胸膛,将衬衫染湿了一块。

 
 

两个人真正歇下来的时候,剩余的药已经凉透了。

 
 阿贵抹了把嘴,倒在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,看了一会儿,问大非:“你喝的什么药?味道真恶心。”

 大非躺在他身边,听了这话,有点生气,有点不安:“配方好像是有蝙蝠汁液,还有鱼腥草……”

 阿贵细想了一下那药的成分,觉得自己应该吐一场,但是他内心一片平静,至臻满足,侧过身来,在黑暗里目光灼灼的看大非的脸。

 

大非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,伸手摸自己的脸:“你看什么呢?”

阿贵认真的端详大非高挺的鼻尖,然后诚实的告诉他:“我觉得你挺好看的。”说完了,他伸出手臂,抱住了大非的腰。

 
 大非想挣扎,但也没怎么挣扎,犹犹豫豫的反手回抱住他。屋子里没有灯,然而星光璀璨的透过了斑驳的玻璃窗,在他们脸上投下星星点点。

 
 大非摸到阿贵腰间一块坚硬的凸起:“这是什么?”

阿贵不回答,只是笑着伸手过去,握住了大非的手,拿到自己脸上贴住。

 
 

他腰里别的是白天在集市上买的藏刀,很便宜,只要三十块,他不能辨认这刀产地的真假,只知道它足够锋利。

 
 

——tbc—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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